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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乡日报·金鳌洲】大头

发布时间: 2018-08-13 17:32:20 作者: 郭久兴 来源: 萍乡日报全媒体  
 

    

       认识大头有些年头了。前几天又看见他领着一帮弟兄在一小区里转悠,我问他这次揽的啥活?他笑笑:“跟以前一样呗,搬沙子水泥上楼,房东马上到。”

  大头是他的绰号,姓甚名啥我并不清楚。记得那是2004年初夏,我位于步行街小区的房子需要装修,请车子运来了几吨水泥,就在我拿起电话打算请人搬运时,一位打着赤膊的矮个子出现在我面前并递来一张名片,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黑体字:大头。电话号码下面是业务范围:搬沙子、水泥、砖块上楼,兼做各种临时杂工。看他那副憨厚模样,我没有犹豫,当场决定请他帮忙,搬运费按行情结算。

  谈妥之后,大头一个电话叫来五六个人,仅一会儿功夫就把4吨水泥搬进了屋。随后,大头招呼着大家把地面打扫干净,又马不停蹄地往别处揽活去了。

  自从有了这次接触,我与大头彼此都留下了印象,见面的次数也多起来。而且每次见面我都喜欢跟他聊上几句,顺便介绍一点业务。

  不过有件事让我觉得好奇。论长相,大头个子矮小,皮肤黝黑,脑门秃顶,很不上眼,说他读了多少书有啥特长更是无人相信。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每天有人围着他转,就如那次我请他搬运水泥,人员可以召之即来。后经了解,大头形象不佳但脑子灵活,善于避短扬长,寻找适合自身生存的路子。他是城边村出了名的困难户,父母亲早逝,妻子患有轻度痴呆,一家人就靠他捡破烂度日。一次有人请他搬水泥上楼,那活虽又累又脏,但一天下来让他赚了100多元,他觉得比捡破烂划算多了。

  尝到“甜头”以后,大头就干起了搬运工的活儿。开始是跟着别人做,后来干脆自己揽生意,每天清早出门专往小区里跑。不过这样盲目性较大,需与求之间老是衔接不上。于是大头想了个办法,请打印店做了一盒名片,见到合适的人就发,有时把名片放大两三倍直接贴在小区门口。他相信广告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名片广告刚一贴出,就有业务电话打过来了。他又碰到另一个难题:业务一大把,人手却远远不够,等于和尚拿梳子——无用。怎么办呢?大头又心生一计,印出第二盒名片,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搬运合伙人”几个字,专门发给那些进城找事做的农民工。这样一来大头就不再是单打独斗了,不断有人找他加盟。根据业务量的大小,大头可随时调动他们,有了团体的力量,即使业务量再大也“在所不辞”。


  别看大头其貌不扬,却很有号召力,那些合伙人都愿意听他指挥,甚至尊他为“老板”。但大头并不以“老板”自居,他心里明白,自己并没多大本事,有的只是力气,靠力气混碗饭吃,大家相处在一起不过是抱团取暖,一起谋生找份开心。有一回,大头从新闻联播里看到一则新闻,在重庆万州考察的李克强总理来到港口码头和群众亲切交流。看到60岁的搬运工(当地人称之为“棒棒”)何绍强,李克强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扁担说:“已经磨得很润滑,看来干这行有年头了。”并关切地抚着老何的腰,问腰背怎么样?叮嘱老何干活时要注意身体,千万保护好腰。还对搬运工们深情地说:“你们很了不起!每一分钱都是流汗挣来的,是中国人民勤劳的象征。”

  这则新闻让大头一连兴奋了几天,他不断跟同伴说要自尊自重:“李克强总理都那么看得起我们,说明我们干得好有功劳!”

  大头的善良似乎与生俱来。搬运工队伍里有个叫冬苟的农民,40岁左右年纪,患有重度视力障碍,看上去十分可怜。大头把他当作亲兄弟一般,每次挑沙子上楼都牵着他的手,生怕有个闪失。与房东结算完毕,大头还不忘多支付一点钱给他,宁肯自己少得也不让兄弟们吃亏。

  整天与灰尘打交道,大头总一身脏兮兮的却仍乐呵呵的样子。他一直记着新闻联播里李克强总理说的话:“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社会分工不同。”当搬运工没什么不体面,凭苦力赚来的钱任何时候都光明正大,无可厚非。正因如此,他从不与人比地位、比收入、比享受、比模样,即使有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也满不在乎。

  大头每天就这么忙着,带领那帮弟兄凭着一双手、一副肩膀和一身力气为千家万户提供方便,身上背负的东西越重,生活就越有希望。业务范围大到搬水泥沙子上楼,小至送食品家电进屋,总之别人不想自己动手的事他们都可以帮忙。价钱也是明讲,三言两语就可敲定。近两年,随着城市棚改工作的整体推进,置房、换房的业主越来越多,住房装修的档次也越来越高,搬运工经常忙不过来,工价水涨船高,一个人一天赚四五百元是常事。他们用流汗挣来的钱供子女读书,在城里购房置业,家庭命运同样在发生着改变。

  有一回,大头揽到一个搬运布料的活。3个人挑着6大捆布料只顾赶路,不想途中与雇主失去联系。大头坚持天天去商场等候,还请人用广播喇叭寻找,最终将货物完璧归赵。雇主感动不已,除付给搬运费外还另外塞给每人800元感谢费,这多给的钱竟然被大头拒收了!

大头是万千普通劳动者里的一名

在平凡的岗位上干着平凡的事

却用最朴实的人生信念

踏实走好每一步路


编辑: 刘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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