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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记忆中的萍乡花果

发布时间: 2019-10-21 16:12:45 作者: 刘 兴 来源: 萍乡日报  
 


  今年春节,妻子的两家亲戚相约,从贵州贵阳和广西柳州来深圳看望我们。为答谢他们的盛情,我们在附近的一家酒店宴请他们。正当我们谈得热切时,服务员端来几盘餐前用的水果和糕点,其中有一盘花果。仔细一看,有雕刻精美的橙花、翠绿的橙皮、浅黄色的藕片和做成扇形的红萝卜以及冬瓜条,与萍乡花果十分相似。


  客人的父辈也是萍乡人,他们小时候听过大人讲,萍乡花果如何好看又好吃,但他们从未见过,更未吃过。今日一尝,果然独具特色,清香可口,让人赞不绝口。


  我向服务员打听,这些花果购自何处?服务员回答说:“这个要问采购人员才知道。”


  虽然不知道花果的产地,但我仍然感到惊喜,像他乡遇故人一样倍感亲切,一下子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想起了有关萍乡花果的种种往事。


  萍乡花果制作始于何时?现今已无从查考。但从有关的文字记载中,它至少有100多年的历史了。1914年,萍乡人欧阳子裁在县衙附近的月光塘开设了“日新德花果店”,招收女工培训生产花果的技术,开启了萍乡花果制作的先河。


  花果生产是一项细致的手工活,所选用的原料都是本地生产的优质果蔬,如橙子、莲藕、冬瓜、马蹄、红白萝卜和金钱橘等几十种,每种产品都要经过十几道工序制成。


  例如制作橙花,要选择当年还未成熟、没有分瓣结籽的橙子,剥去青皮,将厚实的果肉切成薄片,在开水中焯一下,去掉苦涩味,再阴干压平挤掉水分,待七八分干时,便拿来垫上各种花型的雕板,在案上精雕细刻,由不得半点马虎。雕刻好的橙花,放入蜂蜜和冰糖的浓液中腌渍,入味后取出晒干,直到糖不粘手,才算最后完成。


  日新德生产的花果产品多达50多个品种,不仅外形美观,而且吃入口中甜而不腻,有各种果蔬的独特清香,入口即化,不留残渣。


  由于原材料取自萍乡,生产在萍乡,因此将其统称为“萍乡花果”,这是唯一一个以萍乡冠名的食品。花果制作工艺复杂,周期又长,成本较高,所以价格较贵。花果不是大众化的食品,只有有钱人才愿意花钱买它作为走亲访友的高级礼品,送者和受者都说很有面子。一般人家只能在过年时买几样来装点果盘,至于穷人只有看着的份。


  1929年,县政府将日新德生产的花果,选送到巴拿马国际博览会上参展并获奖。萍乡花果一时名声大振,许多东南亚国家的商人纷纷来萍乡采购。萍乡花果自此进入国际市场,产品供不应求。


  上世纪40年代,城里油鞋店锦福斋的二儿子在甘肃兰州读大学,每次过完暑假,都要带一些萍乡的土特产送给老师,而花果是首选。当他第一次将萍乡花果送给老师时,他们以为是工艺品,不敢食用,经尝试之后,独特的口感、精美的外形,令他们赞不绝口。消息一传出,每次回萍,都有不少人托他带萍乡花果。


  当地商人抓住这一商机,纷纷来到萍乡采购,使萍乡这一特色产品出现在兰州的市场上,声名远播。这个时期,是萍乡花果最辉煌的年代。


  解放以后,在公私合营的运动中,日新德花果厂并入市食品厂,成立花果车间。由于花果生产全靠手工,制作周期长,产品数量跟不上去。据有关部门统计,1973年共出口4899公斤,而到1974年却下降到1440公斤。


  改革开放以后,私人企业大量发展,食品厂解散。花果车间的工人有的改行,有的则在家里开设小作坊生产花果。不管在产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比以前差得太远。于是,大的商场中再也看不到它们的身影,只有在一些小的食品店和摊子上才能买到。


  1988年,姑母从台湾回萍探亲。我们陪她游览了孔庙、宝积寺、横龙寺这些古迹,参观了人民公园、商城。她说,萍乡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返台前她问我们,萍乡花果是否还在生产。因为台中萍乡同乡会的乡亲们托她返台一定要带的两样东西中,一是萍乡花果,二是云南白药。


  经过满街寻找,最终只买到20盒花果和几十瓶云南白药。她拆开盒子品尝了一下,虽然口感大不如前,但总算可以交差了。


  几个月后,邻居刘老师的二叔也回萍探亲。他也住在台中,和姑母一家很熟。他对我说:“上次你姑母带的花果太少,不够分。我这次回去,其他的也不带,就带萍乡花果。你们很难体会到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游子,对家乡一草一木都感到亲切的心情。何况萍乡花果曾在国际上获奖,为家乡争来名誉。”


  他这一席话,使我联想起姑母离别时说:“我们这些人,由于战乱,背井离乡40多年,生不能为父母尽孝,死后不能归葬祖坟,是一生最大的遗憾。”


  他们发自肺腑之言,包含了多少辛酸和无奈,令听者为之落泪。时间又过去了30多年,姑母早已去世。我离开家乡也近10年,思乡之情与日俱增。每天只能从江西卫视播出的节目和女儿寄来萍乡的报纸中了解家乡的情况。


  从家乡的报纸上得到消息,“日新德花果厂”还在生产。厂长李世生的母亲,曾是该厂的雕花老工人。早几年前,她已将自己掌握的雕刻花果的精湛手艺和制作花果的全部技术,传给儿媳。2011年,她的儿媳入选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人,2012年又被授予首批萍乡民间花果雕刻工艺师的称号,可谓后继有人。


  祝愿萍乡花果技艺的传承人们,与时俱进,研发出更符合现代人口味的产品,创造出往昔的辉煌。 


编辑: 刘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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