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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往昔〗听儿时伙伴讲黄海怀的一生

发布时间: 2018-03-07 15:57:35 作者: 刘兴 来源: 萍乡日报全媒体  
 

     一首《赛马》让黄海怀家喻户晓

     伴着儿时伙伴的详细讲述

     让我们再次重温黄海怀短暂而灿烂的一生

                                                                       ▲电影《黄海怀》剧照

       著名作曲家、二胡演奏家黄海怀,虽然去世已51年,但他创作的二胡独奏曲《赛马》,几十年来红遍乐坛,在全国各地的舞台上不断奏响,在世界乐坛上也占有一席之地:黄海怀的《赛马》、阿炳的《二泉映月》和胡占豪、陈钢创作的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三部作品,成为奥地利维也纳金色大厅上的经典曲目,享誉世界。作为萍乡人,应为此感到自豪。

                                                   ▲黄海怀6岁的时候曾在这里寄居,一住便是10年。

〖被宠溺的童年〗

      我家曾与黄海怀是邻居,我家三兄弟与黄海怀关系密切,与他一同长大,见证了他的成长过程。虽然他已去世半个世纪,但与他交往相处的点点滴滴,经常在脑海中闪现。

      黄海怀,1935年出生在萍乡城南正街张菘公祠。他的父辈三兄弟,都在南正街开布店。大伯的布店叫“益丰祥”,在孔庙附近,店里的品种虽多,但主要经营的是江西万载县的名优特产夏布(又称生布)。

     黄海怀的大伯老实厚道、经营有方,几十年的打拼,积累了巨大的财富,买了店面、置了田产。但令人遗憾的是,由于体弱多病,年近半百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心里因此十分焦虑。黄海怀的祖母看见长房无后,无人继承香火,万分焦急,于是召集三个儿子商量,最后由她拍板,将黄海怀过继给大伯。

      可以说,黄海怀的童年,是在糖水中泡大的。生父和继父家都有钱,又相距不远。聚两家宠爱于一身,十分金贵,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当时,继父家带了一个姓朱的小学徒,比黄海怀大三四岁。于是小学徒形影不离的陪黄海怀玩,经常背着他去外面走动。可以说,黄海怀的幼年时期是在小学徒的背上长大的。

      由于家人过分溺爱,什么事都依着他、惯着他,黄海怀小时候养成任性、暴躁的性格,处处争强好胜,经常与小伙伴们斗嘴吵架。

      七八岁时,有一次他和我们几个玩伴,在他家对面的“林记碗店”前玩耍。不知什么原因,他与张家的强强斗起嘴来,互相指手画脚,越吵越厉害,劝都劝不开。黄海怀讲不赢,气得脸红脖子粗,跑回家中,随手从火钵里拿出一把火钳,来到家门口往对面扔去,火钳砰地一声落在石板砖上,溅起点点火星。玩伴吓得四处躲藏。

      附近的家长们知道这事,都不准自家的小孩和他一起玩。有时候他见小伙伴在玩就凑过去,但孩子们一见他来了纷纷散去,不搭理他。失落的黄海怀回到家里,只有和小学徒在一起,尝到了被孤立的滋味。

                                                                        ▲电影《黄海怀》剧照

〖在求学中成长〗

      随着年龄的增长,上学读书后,黄海怀渐渐懂事,不再与人争吵。十几岁时,他与我二哥和一个外号叫“羊咕咩”的孩子,由于都是同年出生,便结为“老庚”。三人从小学到中学,都是编在同一个班,每天上学都是结伴而行,同去同归,好得像“扒鸡不用刀切”。

      黄海怀1952年考上萍乡中学,在新的学习环境中,学习自觉性大有长进。每天的课余时候,他都在汪公潭的僻静处拉琴,晚上回到家里,总是要在他的晒楼上拉琴到半夜,为避免影响邻居睡觉,他总是把琴码压低。

      1955年参加高考,他以优异成绩被“湖北师范大学”和“中南音乐专科学校”录取。为了艺术上的追求,他放弃了大学本科,而进入中南音专(后改名为湖北艺术学院)。

    “中南音专”,是当时江南地区有名的音乐学院,名师会聚,设施齐全,环境优美。我市著名数学教师孟琦的儿子孟文涛,便在该校任教。

      黄海怀入学后,如鱼得水,在名师的指导下,经过艰苦学习,学业有了巨大的进步。四年的专业课程,他两年便完成了。拉琴的技术有了飞跃式的进步,毕业后留在学校担任教师。

       1961年,他到广州参加“羊城花会”音乐会,演奏根据东北民歌改编的二胡曲《梆子风》,受到好评。音乐会后受到陈毅元帅的接见,并听取了陈毅同志关于文艺工作的报告,思想上启发很大。

      回校后,他又将一首民间乐曲改编为二胡独奏曲《江河水》。这首反映旧社会劳苦大众苦难的乐曲,被新中国第一部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作为第一幕“艰难岁月”的序曲,那凄凉哀婉的旋律,感动了不少的观众。

      随后,黄海怀又创作了二胡独奏曲《赛马》。乐曲表现内蒙古人民在赛马场上万马奔腾的欢乐场景,旋律欢快昂扬,抒发着草原牧民欢乐的心情。

      在1962年的“上海之春”音乐会二胡独奏比赛中,黄海怀演奏的《江河水》和《赛马》均受到好评,其中《赛马》还荣获创作、演奏三等奖,并被录制为唱片,广为发行。

      从此,黄海怀名声大振。凡学习二胡之人,都以会拉《赛马》为荣。这首乐曲也经常在湖北广播电台的文艺节目中被邀请演奏,也经常被邀请参加各种晚会,深受武汉人民喜爱。

      当时,有不少女孩追求黄海怀,向他表示爱意,其中不乏一些年轻貌美的著名演员。但他最后的选择出人意外,他娶了武汉一个纺织女工为妻,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心里踏实。”

                                                                     ▲电影《黄海怀》剧照

〖荣归故里情谊浓〗

       1963年春节前夕,他携新婚妻子回萍探亲。我们得到消息,在大年初一,大哥、二哥、二嫂和我及妻子儿子,一行六人,去他家祝贺。

      黄海怀的家在我家附近,是1946年在原来的店铺上重新盖的一座三层豪宅,前面店铺宽敞,中间客厅上面二层是迴楼式,屋顶盖着玻璃,阳光直射到一楼客厅,十分明亮。不足的是,黄家人丁稀少,显得特别冷清。于是黄海怀的父母便经常要当地小孩子去他家玩,于是楼上楼下经常发出小孩奔跑玩耍之声。

      在解放后的土地改革运动中,黄家被划为工商业兼地主成分,没收了田地房产。一楼门面租给了“天行书店”,二、三楼的住房分给了四五户人家居住。黄海怀和母亲仅留二楼临街面的一间房栖身。

      我们来到二楼黄海怀的住房,她母亲高兴得不得了,忙着泡茶、端果品,黄海怀则向妻子一一介绍我们。

      第二天,大年初二,黄海怀便来我家拜年,和我们一起围坐在火钵边畅谈各种往事。

       二哥对他说:“你现在这么有名,琴子拉得这么好,难得回来一次,何不办一场个人演奏会,给家乡人看看。”二嫂也接着说:“我在文教局办公室,有关筹备事项我包了!”

      黄海怀听了说:“多谢你们的好意。学院有规定,不经组织批准,任何人不能在外私自演出,我不能破例。再说,我学艺刚开始,没有资格向家乡人民摆脸。待将来有更大的成绩,再回来向家乡父老汇报。如果你们几个想听,现在就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

      我们一听,高兴得不得了。二哥随即到对面的“彭树鹏乐器店”借了一把二胡给他,关上大门,打开电灯,黄海怀便开始演奏《赛马》。

    演奏时,只见他双目凝视,或昂头、或俯身,完全沉浸在乐曲的意境之中;手指在琴弦上滑动,琴弓在手中飞快地抖动。特别是拉倒赛马的场面是,他干脆放下弓子,用手指在琴弦上下弹拨,发出阵阵马蹄的奔腾声,接着又运用抖弓、快弓表演赛马场上的欢快气氛,看得我们眼花缭乱,心花怒放。

      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听他演奏,真是大饱眼福和耳福,当时之情景让人终身难忘。

                                                 ▲虎形山公园黄海怀音乐广场上的黄海怀雕像。

〖努力和天赋紧密相连〗

      黄海怀的成名,除了他的艰苦努力外,也与他极高的音乐天赋分不开。

      他从小便对音乐特别感兴趣。哥哥黄海岩学拉二胡,他也缠着要学。我们小时候,有个算命的瞎子,每天傍晚都会在大街上拉琴唱歌,招揽生意。我们跟在后面看热闹,走一段路便回来,而黄海怀则听得痴迷,一直跟到北门桥才回家吃饭。

      在“昭萍戏院”看戏,我们关注的是演员在台上的表演,而他总是两眼盯着后台的演奏,有时还溜到戏台上去看。

      有一次,看完京剧《萧何月下追韩信》,出了戏院,他嘴里还念着萧何的念白:“好一个聪明的小韩信,他用古人打动了我的心…… ”令我们十分惊奇。

      1950年,正大街成立业余剧团,黄海岩是发起之人。那时黄海怀在青草冲读初一,每天晚上他便跟着哥哥来伴奏。

      剧团设在武官巷邮电局对面的一幢二层楼的大院中,外有围墙,内有天井,原是著名律师王远松的私宅。解放前夕,王远松去了台湾,房子被没收作为街道的办公场所。

      剧团的打鼓佬姓周,因脚有残疾,走路一拐一拐,两只手不停往后摆,像划船一般,于是大家便给他起了个外号:“老舰”。

      老舰是后台的总指挥,乐队都是一些街上人,很少接触乡下的民间曲调,所以翻来覆去总是演奏像《十杯酒》《八板子》等老调子,满足不了演出的需要,很是苦恼。后来听说萍乡戏曲队从乡下招来了几个民间艺人,挖掘整理了不少新曲子,在孔庙大殿上排练《红花轿》、《李三娘过江》等。老舰灵机一动,知道黄海怀耳朵灵,记性好,便派他去孔庙看他们排戏,偷学些曲调。黄海怀不负众望,一连几夜前去看排练,演出的曲调,他一听便会,牢记在心。回到剧团后便教给大家,解决了剧团无新曲调可演的困境。

                                                    ▲萍乡市人文公园内黄海怀墓落成揭幕仪式。

〖让经典回归真实〗

       1965年下半年,全国农村开展“四清”运动。黄海怀被调去湖北农村搞“四清”。第一期完毕,他本可以回校休息,为了多到农村锻炼,他又申请参加第二期,政治热情很高。

      想不到“四清”运动还未完全结束,1966年文化大革命接踵而至。他被学校的造反派揪回学校。迎接他的是铺天盖地的大字报、批判他走“白专”道路,是十七年文艺黑线培养出来的黑苗子。他被迫参加各种批判斗争大会,还被关在黑教室里,逼他写检查、揭发材料,晚上也不允许睡觉。为了打发那漫漫长夜,他一包接着一包抽烟,有时一个晚上要抽两包香烟。

几个月的批斗带来的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折磨,极大地损害了他的健康,最终导致他肝病复发,于1967年1月去世,年仅32岁,一颗刚刚升起的乐坛明星,便这样陨落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黄海怀在湖北艺术学院教书的儿子黄波来家里找我。他说,武汉有个作家,想为父亲写一篇传记,要他回萍乡搜集素材。于是,我根据他提出的问题,做了详细的介绍,足足谈了两点多钟。但依我之见,要写黄海怀的文艺作品,其实很难。

      第一,他人生太短促,只有32岁,可以说刚站到事业的起点上。第二,黄海怀一生大部分光阴都是在学校度过的,与社会接触太少,阅历不深。而这两点正是任何一部文艺作品成败与否的重要因素。

     据我所知,黄海怀去世后的五十年中,反映他生平的文艺作品有两部。第一是十多年前,萍乡地方剧团演出的采茶戏《黄海怀》。当时,我虽在萍乡,但没有看。据看过此剧的朋友告诉我,此剧的作者太年轻,对黄海怀的情况了解太少,其中杜撰的东西太多。连黄海怀在内蒙古与一姑娘谈情说爱这种子虚乌有的事也编得出来,真让黄海怀的亲朋好友和妻儿啼笑皆非。

      再就是,早几年由萍乡市政府牵头拍摄的电影《黄海怀》,据说电影在萍乡放映过,反应不错。前年,市政府又在深圳举行文化产业招商会上放映过,我儿子作为参会代表看后说,这部电影拍得很感人,在深圳引起巨大的反响。

      可见,一部作品的好坏,观众是最有发言权的。但愿家乡的作家们,对黄海怀的一生写出更精彩的作品,让经典回归真实并传至永远。



编辑: 刘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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